刘军连出诊时间 http://nb.ifeng.com/c/89ILxhbI6w5“懒木匠”十几岁时,便对木工活感兴趣。曾经,他用一把小小的凿子把一截丑陋不堪的木头做成了一个精致的木盆,他就用这个木盆洗脸用。他会对一棵树说,这棵树能做一个衣柜,一张桌子,桌面要多大,腿要多高,他一一说了尺寸。过了一年,树的主人想用这棵树做一个衣柜,一张桌子,他就站起来说,那是我去年说的,今年这棵树不仅能做桌子衣柜,还能做两把小椅子,结果这棵树真的做了一个柜子,一张桌子,两个小椅子,木料不多不少。“懒木匠”的眼力就是这样厉害。长大了他就学了木匠,他的手艺很快就超过了师傅,他锯木头,从来不用弹线,木工必用的墨斗,他没有。他加工的榫头,就不用油漆和胶,也看不出痕迹。他雕刻的蝴蝶、鲤鱼、画眉鸟,让那要出嫁的女孩看得目不转睛,真害怕那蝴蝶飞走了,那鲤鱼游走了,他的雕刻能将木头上的瑕疵变为点睛之笔,一道裂纹让他修饰为鲤鱼划出的水波,或者蝴蝶翅膀上的斑点。树死了,木匠又让它以另外一种形式活了。做家具的人家以请到他为荣。主人看着他背着工具朝自家走来,就会对着木料说,他来了,他来了。是的,他来了,死去的树就活了。我在老家的时候,常看他做木工活。他快速起落的斧子,砍掉那些无用的枝桠,直击那厚实坚硬的树皮,他的锯子自由而不屈地穿梭,木屑纷纷落地,他的刻刀细致而委婉地游移...他给爱好写作的我以启示——我的语言要像他的斧子,越过浮华和滞涩,直击那“木头”的要害,我要细致而完美地再现我想像的艺术境界...多年努力,我未达到这个境界。但是,这个木匠,在这个山沟里头人缘并不好,村里人叫他“懒木匠”,他是懒,除了花钱请他做家具,他二话不说外,请他做一些小活,修修补补的,他不干。比如做个凳子,安扇猪圈门,装个洋铲把,他都回答,“我莫得空。”村子里的木匠多,别的木匠好说话,一支烟,一杯茶,叫做什么做什么。有一年,我从外地出差回去,恰逢大雨,家中的厕所满了,我要把粪水浇到菜地里,可粪舀子的把柄坏了,我刚好看见他,递上一支烟,请他帮我安个粪舀子把把,他说,这个...你自己安吧,我没有空。村里的另一个木匠过来了,说,“你请他?请不动的,架子大的很,没听人说他是“懒木匠”吗?我来帮你安上。”这个木匠边给我安着粪舀把子边说,他呀,活该受穷,这几年打工没挣到什么钱,你知道是为啥?现在工地的上的支架、模具都是铁的,窗子是铝合金的,木匠做的都是这些事,动斧子锯子的少了。他转了几个工地,说我又不是铁匠,干不了。他去路边等活干,等人家找他做木匠活,有时三四天都没有人找。”他怎么愿意给别人安猪圈门,做粪舀子把把呢?木匠有木匠的尊严,人有人的脸面。其实他并不懒,他只是孤独,很有个性。去年春节我回去,听人说木匠挣大钱。两年间就把小瓦房变成了两层小楼。我想,他可能改行了。我碰见他时,他正盯着一颗大槐树,目光痴迷。我恭敬地递给他一支烟,我问他,在哪儿打工?他说,在上海,一家仿古家具店,老板对我不错,一个月开五千元呢。我说,好哇,这个适合呢。他笑笑说,别的不想做。“懒木匠”后来因积劳成疾而死。文图/北虢斯基戴新成戴新成,供职陕西省石泉县广播电视台,现年59岁,资深新闻记者,多篇散文、小小说、新闻报道发表在各级报刊、电视台。本文为戴新成先生授权发表作品,如需转载,请与北虢斯基或者戴新成先生本人联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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